第509章發財夢碎
關燈
小
中
大
馮大壯瘋了一樣往前沖。
可是小轎車4個輪子多快呀, 早就一溜煙跑遠了,到底跑去什麽方向都說不清。
周圍的工友吓了一跳,找幾個相熟的人追上去問:“大壯, 你咋了?”
馮大壯雙眼發直, 就跟中邪一樣,口中喃喃:“是她, 肯定是她。”
在江州地下旅館的經歷太讓他難忘了。回村之後他大病一場, 差點沒能再爬起來。
他不敢恨其他人,甚至連周秋萍他都知道那是他惹不起的角色,所以他只能把滿腔恨意全都集中在那位賈小姐身上。
這臭娘們就是燒成灰他都能認出來。
大家看他翻來覆去也沒說出正經話,沒好氣地罵道:“你中邪了,他是哪個?”
“賈小姐。”馮大壯斬釘截鐵,“她就是賈小姐。”
篤定了這一點, 他便熱血沸騰, 又咚咚咚跑到酒店, 試圖往大堂裏沖。
賈小姐是從這兒出來的,他們肯定知道她去哪兒了。
但他一個髒兮兮的農民工配待的地方也就是乾活的花壇, 怎麽能夠進富麗堂皇的大酒店呢?沖撞了尊貴的客人怎麽辦?就是屁都不放一個, 讓客人看到了辣了眼睛也是罪過。
所以保安無論如何都不肯放他進去。
馮大壯急得夠嗆, 他得趕緊問清楚。不然賈小姐又跑了要怎麽辦?
但他鄉音極重,保安又是海南本地人,同樣普通話夠嗆, 幾句話沒說清楚,直接撕扯到了一起。
其他保安見狀過來幫忙。然後建築工就覺得酒店的人在欺負人。明明是幾句話就能講明白的事, 最後居然發展成了一場群架。
如果不是警察趕來了, 強行把他們分開, 人腦子都能打出狗腦子來。
鬧得如此不可開交, 警察肯定得把人帶去派出所呀。
一天要被抓進牢房,大家都吓得夠嗆,一個個都想跑。可到了這會兒哪還來得及,衆人只能哭喪着臉被帶走。
有人抱怨馮大壯:“你這是叫狐貍精迷了眼了吧?這下害死我們了。”
馮大壯也害怕啊。他進過好幾回局子,早就吓破了膽。如果不是前後都是警察和聯防隊員,他找不到機會,他肯定早就逃之夭夭。
但現在被工友責問,他又強撐着要面子,就做出了胸有成竹的模樣:“不怕,我帶罪立功,我舉報通緝犯!”
工友們都驚呆了,叽叽喳喳地圍着問:“啥通緝犯啊?”
他們說的是老家方言,又往一塊兒湊,聯防隊員怕他們是想趁機聯合起來逃跑,直接一棍子砸過來:“散開,不許交頭接耳!”
農民工們被吓了一跳,不敢再吱聲了。
待進了派出所,馮大壯怕挨打,不等公安問他,他就扯着嗓子喊:“我要舉報!有個通緝犯,我看到了,就從酒店裏出來的。我就是想進去問問到底啥情況,那看門狗非要攔着,他們肯定是一夥的。”
公安心道,就你這德性,還說人家是看門狗。人家好歹有正式工作,在大酒店上班,工資比我們都高。
他不耐煩道:“行了,別扯沒用的,說說看,是不是你先動的手?”
馮大壯只嚷嚷:“公安同志你們再不去抓人,人就跑走了。她真的是通緝犯,犯了大罪的。”
公安冷笑:“通緝犯,叫什麽名字?到底是個什麽通緝犯?什麽時候通緝的?又犯了什麽罪?”
馮大壯啞口無言了,他哪裏清楚賈小姐的姓名啊。當初逼問他的公家人大概是說了的,但他當時已經吓得七葷八素,本能的不願意回想這一小段經歷,所以已經徹底沒印象。
至于她是犯了什麽罪,他更加說不清楚。好像有國家啥,特務啥的。
“反正是大罪,特別厲害的罪。好多大蓋帽來抓的呢,當時叫她給跑了。”馮大壯積極撺掇公安,“她肯定是大罪犯,抓到了她,公安同志,你肯定要升官的。”
公安叫這農民工給氣笑了。
哎喲,還指揮他乾活了。
滿嘴跑火車,這種跑來打工的農民嘴上就沒有一句真話。
馮大壯的希望全寄托在這件事上呢,看他不以為意的模樣,焦急地催促:“公安同志,我真沒騙你。在我們江州,公安就說了,如果再看到她,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派出所,絕對不能讓她再跑了。”
其實後面的話是他自己加的。
那會兒他被吓得三魂少了兩魂半,誰知道對面的人是大蓋帽,到底是公安還是其他公家人,他根本搞不清楚。那也不是他敢問的事。
辦案民警對他的話将信将疑,農民有農民的狡猾和不靠譜,也有他們的淳樸和堅持。
萬一真的是一樁大案子,犯罪分子都已經出現了,卻從他們手上溜走了,那就太不像話了。
民警點點頭,又追着問:“你說的這個人是什麽情況?不曉得名字知不知道綽號之類的。”
“我曉得她姓賈,是個年輕女人,20來歲,江州人。剛才從酒店出來,坐了輛出租車跑了。公安同志,你們可千萬得抓到他,不能讓一個壞人逃走。”
民警樂了:“你還真是一套一套的。”
他招呼了同事,一塊兒上酒店詢問,但卻沒問出個結果來。
因為酒店前臺拿出了登記簿,一口咬定,今天退房的就沒有這樣一位客人。
公安疑慮,畢竟這個女客,外面好多農民工都看到,不應該不存在。
大酒店的前臺見多了達官顯貴,根本不耐煩敷衍小警察,沒好氣道:“那也未必是我們酒店的客人。酒店大門開着,來來往往的人多了,我們也不可能一個個都管得到。”
這話說的是正理。
能住這麽貴的大酒店,那都是有錢人。有錢的男人不花花的,那可以被稱之為道德楷模的。
現在的海南島炒地皮的多,小姐更多。10萬人才下海南,這裏面找不到工作吃不上飯,直接當了舞小姐的太多了,甚至不乏大學生。
倘若是上門送外賣的,那當真不知從何查起。
總不好一個個敲門問,喂,你點外賣了沒有?外賣是什麽貨色?
捉奸捉雙,沒在床上被掃黃,哪個嫖客會承認自己叫了雞?畢竟穿上衣服,大家都是衣冠楚楚的社會精英,乾不出這麽掉份的事。
況且又有幾個嫖-客曉得小姐是什麽來頭?大家不過露水情緣罷了。
小警察要是敢觸這個黴頭,查不出任何結果不說,搞不好要倒大黴的。
他只能惆悵地放下。
前臺倒是會說話,還安慰了他一句:“要是真碰上有嫌疑的,我們肯定第一時間通知派出所。”
照她說,通緝犯算什麽呀。
眼下的海南島這些有錢人做的事兒放在內地,早就抓不過來了。
歌舞廳到處都是光-屁-股的人,撒了一地帶血的針頭。
警察要有空就抓抓這幫人吧,還管什麽外地來的通緝犯。管得過來嗎?
警察只好謝過她的好意,惆悵地走了。
其實他們都沒意識到,這趟走訪調查存在巨大的漏洞。
就說旅客登記簿,因為這家酒店屬于涉外酒店。而按照外交無小事原則,外籍客人是要被特殊對待的。他們的住房登記簿是另外一份。
倒不是前臺有意要瞞着,可警察過來找的是中國女人,她自然就下意識地拿出了針對國內旅客的登記簿,上面當然就沒有疑似賈小姐的存在。
倘若警察曉得那起案件的具體情況,不說猜測起碼也會懷疑賈甜甜跑到國外晃了一圈拿了其他人的身份又繞回國了。
但他偏偏剛好不知道。
馮大壯磕磕巴巴的也沒提供多少有用的信息。以後者農民工的身份說出來的人,實在不容易叫聽到的人将他所陳述的對象的社會地位往多高的地方想。
于是大家就自然而然的理解成這個賈小姐在江州犯了事,跑到海南躲起來了,從頭到尾都是中國人的身份。
既然如此,那查什麽外籍客人,沒事給自己找事了。
所以沒經過任何暗箱操作,它就稀裏糊塗中燈下黑了。
人海茫茫,除非當場抓到,不然誰知道什麽時候再遇見。
有人往香港趕,有人離開香港。
老中青三代加上孩子在南丫島玩的不亦樂乎,春節前後在這裏玩最适合不過,太陽不算曬,但也不冷。光是逛來逛去,都不覺得煩。島上大片的棕榈樹和香蕉樹,告訴你什麽叫做熱帶風情。
一直過完跨年夜,一大家子老小才坐着游艇離開小島。
這回他們不坐飛機,坐的是游輪,直接從香港開到上海。
小朋友們剛上船時很亢奮,一直站在甲板上又蹦又跳。
等過了半小時,不好意思,小丫頭扛不住了,開始出現暈船的反應。
想她們做了那麽多次海巡艇也沒啥感覺,反倒是在平穩的游輪上不舒服了。
就這樣,也沒能叫小星星消停下來。自然熟的小朋友坐在爸爸懷裏,還在奶聲奶氣地跟她剛認識的朋友描述她在南丫島吃了好多好吃的。
有好多海鮮,有各種各樣的糕,還有好多水果。
其實島上的海鮮要比市區貴多了,很多本地人都會特地跑到市區去買海鮮,然後放進冰櫃裏冷凍,吃的時候再拿出來。
但出門在外,不就是圖個自在嗎?貴就貴點呗。
周秋萍下定了決心:“我一定要搞一個島,在上面弄座房子,不搞開發也不發展任何産業,就去住就去玩。”
青青比不上妹妹的活潑,因為不舒服,所以說話也細聲細氣:“媽媽,像魯濱遜一樣嗎?”
他們剛剛看了魯濱遜的電影呢。
高興同志好奇:“魯濱遜是誰呀?”
盧振軍在旁邊想了半天,給出了一個回答:“哦,就是個野人。”
盧小明不得不反駁老父親:“那是星期五,魯濱遜才不是野人呢。他是流落到荒島上的紳士。”
盧振軍哈哈笑出聲:“紳士個鬼啊,他搶了人家的地盤,還讓野人給他當奴隸,算哪門子紳士。”
盧小明默默地看了眼爸爸,認真地強調:“不能這樣說的,考試會扣分的,閱讀理解不能這樣寫。”
星星茫然地看着哥哥,什麽是閱讀理解啊?一年級的小學生不懂。
周秋萍看他們大人小孩聊天,都快樂死了。
早點回海城吧,雖然南丫島風景優美,讓她住一個月她都不會煩。
但是太危險了。
萬一讓盧小明看到了關于丁妍的新聞,那該多麻煩。
嗐!早知道如此,還不如去海南島呆着呢。
只是春節已經過去,小朋友們該回藝術團參加訓練了,而他們這幫大人也該回去乾活。
農歷癸酉年,周老板的第一件活是關于光伏發電。
甘肅研究所的同志到海城開會,帶來了光伏發電板的樣本。這還是他從老鄉家的倉庫裏給扒拉出來的。人家正準備用來搭雨棚。
周秋萍看着電板,跟她想象中的樣子差不多。
研究員跟她介紹:“這是單晶矽發電板,從日本進口的。我們試驗過了,目前能正常工作。”
周秋萍十分好奇,又追問了他好幾個問題。比方說可以放在集裝箱上用嗎?比方說電路要如何設置?海城的日照時間能夠滿足發電板的使用嗎?
研究員很肯定:“可以的,像德國,年有效利用日照時間只有800個小時,他們也在推廣家庭光伏發電,效果照樣不錯。”
周秋萍一聽就心動了,繼續往下問:“如果我們建一個小型發電廠,利用光伏發電,然後自己使用,您看可以嗎?”
研究員認真地看着她:“從技術角度上來說,完全沒問題,但是我們不推薦這麽搞。因為太貴了。”
“多貴?”
研究員看了她一眼,擺事實列數據:“我們國家目前還沒有商業的光伏發電站,只有幾個做研究的。達到10~20千瓦的發電站有幾個,其中西藏阿裏地區發電站的成本120元每瓦。”
周秋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多少?”
這是小數點點錯了多少位置?
研究員解釋道:“當然,這包含了研究費用。如果商業化之後,每瓦的費用應該是82塊4左右。”
周秋萍真的好想掀桌子呀!開什麽玩笑,這是用電嗎?這是在用金子呀。
研究員還認真地告訴她:“這個費用已經降低很多了。七八年的時候,一塊太陽能電池組件就賣120塊,現在成本降到了20塊。”
他拿了紙筆,寫給周老板看:“光伏發電的成本包括太陽電池組件,這個最貴,一瓦劃下來起碼要37塊錢,組陣系統平衡要9塊7,功率控制是7塊錢,太陽蓄電池23塊,其他各種間接費用加在一起是5塊7的樣子。這些全部就是82塊4。”
周秋萍聽得頭都痛了。一度電等于1千瓦×1小時。發電成本這麽高,還搞什麽呀?根本沒可能。
她只奇怪:“德國是怎麽搞的?這麽高的費用也吃不消啊。”
雖然眼下德國是典型的歐洲之光,經濟發展的龍頭老大。但這麽高昂的發電費,還搞光伏發電,多少錢都不夠燒的。
研究員扶了扶眼鏡,耐心地解釋:“他們國家鼓勵家庭光伏發電,進行補貼。我們國家目前沒這個政策,也補貼不起。”
這麽說吧,按照功率計算,假如一個家庭總用電量是3千瓦,發一瓦電要20塊人民幣的晶體電池板組件。光是電機電池板就得掏60萬。
別說1992年,換成2022年,哪個家庭花60萬去搞一個發電裝置就為了自用,那絕對是土豪中的戰鬥機。
以目前的國家財力,想補貼也補貼不起。
所以到目前為止,光伏發電也沒辦法商業化,只能搞研究。
研究員倒是信心十足:“我認為用不到10年,這個生産成本能下降80%,那個時候光伏發電就有前景了。”
朱莉都想呵呵了,降低80%,那也得12萬,還不包括其他費,老百姓怎麽可能吃得消。
話說到這兒,那真的沒辦法談下去了。
老板辛辛苦苦弄集裝箱過來蓋房子,又搞光伏發電,核心目标是為了節約建築費用。
這發個店比蓋房子還貴,那不是兜了一圈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但周秋萍都把人喊過來了,自然有自己的想法:“我是這麽想的呀,同志。你們的目的是搞研究對吧?那咱們合作,你們看可以嗎?你們可以選擇我們的集裝箱房屋作為實驗場所。你們提供發電板蓄電池這些必須材料,指導我們進行施工。後面它們的運轉情況,我們一定如實做記錄,然後彙總成實驗數據,報給你們,好不好?”
這話要怎麽講?聽說過試藥吧。現在我們主動提出當試藥的小白鼠,也不問你們要補貼了,就免費體驗一把。
何如?很夠意思吧?
她比劃了一下:“就是一條街的屋子。你們不是給一個村發電嗎?應該差不多夠用了。”
研究員認真地看着她,相當無語:“那個村只有36戶人家,當時是10千瓦的發電量,他們家裏只有電燈,夠用了。現在我們回收了,發電量是7千瓦的樣子,最多也就是夠兩戶人家使用。”
周秋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麽少?”
研究員認真地點頭:“而且如果是商店的話,那麽最多一家店吧,再多肯定不夠用。”
周老板只能咬咬牙:“一家就一家吧,這樣我們也好統計。”
研究員略有些不好意思:“那你們得出錢,因為我們從村裏運回來時是給了錢的,不然也拿不回來。”
雖然當初是免費給村民用的。但村裏默認這是國家發給他們的東西,他們想不想繼續用是一回事兒,別人拿不拿走是另外一回事。反正不能讓他們白吃虧。
周秋萍唯有扶額:“行吧,行吧,給錢就給錢,一家店就一家店,我們就做這個示範點了。”
能怎麽辦呢?當掏錢打gg呗。
全國唯一一家光伏發電的商店,想不想過來看一看,什麽叫做真正的綠色節能環保,什麽叫做高科技?
難怪人家說新能源企業全是國家補貼起來。要真這麽容易賺錢的話,大家早就一窩蜂的上。
作者有話說:
文中關于當時光伏發電的數據全部查了資料,具體就不貼了。知道阿金不是胡謅的就行。^_^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